| 发展婺剧流派唱腔艺术的思考 |
| 2006年11月27日 婺剧场 浏览选项:
本文已被浏览 913 次 |
|
|
|
|
| |
|
在早期的梨园戏班里,多以口传心授的方式习曲练唱且代代相承。艺人们为了生计和对艺术的追求,经过漫长的舞台演艺生涯,渐渐地懂得求变方能生存的道理。随着戏曲的不断改革与发展,以及新音乐文化人的加盟,一种别开生面的唱腔艺术样式产生了,那就是人们所称的“流派唱腔”。所谓“流派”,顾名思义是指在唱法上有别于他人而独具演唱风格和鲜明艺术个性,并经过不断雕琢打造,终于被多数人所接受、喜爱与认可,且脍炙人口、广为流传,独树一枝、自成一派的戏曲唱腔。 戏曲音乐上的唱腔流派,是艺术表现手法和风格上的个性,因而流派越丰富,对一个剧种的发展就越有利。假如说在一个剧种或曲种中,缺少流派,各个演员唱的都差不多,那说明它尚处于艺术发展的初级阶段。流派唱腔不能自封,也不能由别人吹捧,它有着自己发展、形成的道路。流派形成的大致标准是:①创腔人要在唱腔的曲调组织、唱法润腔、吐字特色、表现手法、声音运用等方面已形成了非常明显的与众不同的独特风格;②唱腔风格已为广大观众所熟悉、所承认;③唱腔风格,已为本剧种其他演员所仿唱或运用,甚至在此基础上又有新的发展;④唱腔风格特别是它的表现形式、表现手法,不同程度地丰富和推动了本剧种的发展。 京剧、越剧是创造我国戏曲流派唱腔的典范。此外,豫剧常香玉、评剧白玉霜等资深的大家们在表演与唱腔艺术上孜孜不倦的探索追求,确立了自己的地位,也因此带动和扩大了一个剧团乃至一个剧种的知名度与影响力,给戏曲带来了勃勃生机。不可否认,千锤百炼而成的流派唱腔是戏曲之精粹,梨园之财富,在我国戏曲史上记载着厚重的篇章。 婺剧,拥有六大声腔,音乐丰富,旋律优美,涌现出过许多具有相当造诣的艺术家与名艺人,分别在生、旦、净、末、丑等诸行当上,根据各自的嗓音条件,摸索出其优势所在,去发展、去争取自己的观众群。在我多年来从事婺剧音乐的挖掘、记录、整理和创作实践中,对此作过一些探索与调查。通过聆听、分析婺剧众多名角们的演唱,以及大量的老钢丝录音带、旧唱片和CD片等各种声腔唱曲,从声、字、腔、味、情等方面来考量婺剧名伶们所拥有的流派唱腔元素。可以说,他们为婺剧行当唱腔、流派唱腔的建立与发展已经奠定了宝贵的基础。 已故的叶阿苟、李朝梭先生是婺剧界的名老生,他们一个其声高,一个其音亮,低声似可穿越山谷,高音则如冲入云端,声音特具穿透力和震撼力,素有铜喉铁嗓的美誉。观众称赞:“听他们唱的[慢都子]啊,字字灵清,句句称心,听一百遍都勿嫌多,比吃红烧肉还过瘾!”最为可贵的是他们塑造了各自行当相对固定的旋律走向和音型特征,由于特点明显,唱念俱佳,故在观众中享有极高的声望。其代表作品有《玉麒麟》、《九件衣》、《百寿图》、《空城计》等。 名小生周越桂,就其嗓音先天条件而论,不算上层,然而她另辟蹊径,在用腔上下足功夫。常常在行腔时,多用色彩丰富的装饰音,难度较高的三十二分音符在她的唱谱旋律中随处可见。可谓:润唱细腻如绣花,味儿浓郁似香茶。她那自如洒脱的演唱,堪称婺剧女小生之最。《碧玉簪》一剧中有小生王玉林的一个唱段: “(念)洞房花烛夜,玉莲并蒂开,未登龙虎榜,(唱)先上凤凰台。”一句叫板,一曲如痴如醉的[三五七],不知倾倒过多少个戏迷。在《三姐下凡》、《狄青发配》等剧中,周越桂所唱的[二凡]调,同样体现出这种特点,展示出了她那大气、不俗的周氏流派名家风采。 青衣刘淑贞(人称“乌烟花旦”),因高音较为逊色,而一反婺剧花旦素以真假声相结合的演唱习俗与定规,改用以本嗓(真声)演唱。她轻声哼来娓娓动听,情真意切倍加感人。由于她创造了别具一格的低旋唱腔,给若干因嗓音条件不甚理想的梨园弟子带来了继续活跃在艺术舞台的生存空间。兰溪的名旦叶竹青也是属于这种类型,我将她们定位为婺剧中的“戚派”。代表作有《三娘教子》、《宋江刺惜》等。 著名婺剧表演艺术家徐汝英、郑兰香是一对良师益友,素以声情并茂、委婉动听而著称。她们象一块永不干枯的海绵,善于吸收外来的新鲜养份。除了把握住婺剧本体的传统唱腔与民族唱法外,还不同程度地学习西洋发声为其所用。故听其声特别悦耳,判其情格外逼真。“以声带字,以字达情,以情感人”是她们的演唱准则;“咬字宽实视场合,润腔刚柔看人物,抑扬顿挫调色彩,曲里字间都是情”是她们唱好戏的一本经。多年来,她们在舞台上塑造了无数个扮相靓丽俊俏、唱腔细腻典雅、唱法别具一格的古今女子形象,深受广大群众喜爱,人称“龙游花旦”、“温州花旦”。她们的代表作分别有《三姐下凡》、《送米记》、《昭君出塞》、《合珠记》、《对课》、《僧尼会》、《西施泪》和《双阳公主》等。 葛素云是婺剧界一位著名的武旦演员,她十岁进科班学艺,先工小生,后改花旦、刀马旦,亦会娃娃生。葛素云好弄棍棒,喜甩花腔,唱做文武兼备,婺剧唱腔基调张口就来,这都是由于从小在婺剧戏班里泡大,聪明加勤奋所获得。她的嗓音特点与演唱风格是,略带一丝鼻腔,常用滑音,显得甜美亲切;旋律呈大跳特色,节奏明快、富有弹性、顿挫有致、喷口有力,是婺剧味儿最为浓郁的演员之一。在她身上具有若干葛氏流派唱腔的元素。代表作有《辕门斩子》、《三请梨花》、《姐妹易嫁》和《送米记》等。 徐东福、吴光煜师徒俩是婺剧界盛名的丑角表演艺术家,父母没能给他们生就一副好嗓子,而是全凭着自身长期不懈的努力并四出学艺、刻苦磨炼,练出个名角来。其唱腔特点是,“上下起伏犹如行云流水,说笑逗唱好似功到自来”,音区相对较窄,常在一个八度间迂迴;嘴皮子功夫好,行腔有定规,在唱法上运用较多的是喇叭腔、橄榄腔、阴阳腔以及滑腔等,并结合假声等变化多端的技巧塑造出多个诙谐风趣、惹人喜爱、性格各异、栩栩如生的鲜活形象,令观众击掌喝彩。有句行话说得好:“喉咙勿够戏来凑”,他们不仅形成了自己独特的丑角行当唱腔风格,还硬是凭着高超的演技,闯出婺剧丑行艺术的一片新天地而艺惊四海。其代表作分别有《叶包写状》、《漆匠嫁女》、《李大打更》、《僧尼会》、《磨豆腐》和《姐妹易嫁》等。 婺剧最出众的大花脸要数胡吉光、方永林及傅阿虎。他们都在异常艰苦的环境中成长。学艺时,不管三九严冬,还是盛夏酷暑,几乎每天清晨都要面对小溪、大山喊声吊嗓,长而久之练就了一副音如宏钟、声似波涛的“滚喉”(俗称“水底翻”)。为了塑造人物,他们还常常在唱词中刻意加入了诸如“喔、啊、的、呐”之类的虚字,从而演绎出了婺剧净行粗犷、豪爽、强烈、奔放的独特演唱风格。戏迷观众趣谈说:“阿虎花面在金华城里一声吼,白龙桥都要抖三抖!”可见其嗓音有多亮,喉咙有多响,功底有多深,威力有多强。代表作有《龙凤阁》、《江东桥》、《打銮驾》、《水擒庞德》等。 如上例举所述,婺剧的先辈们早早就为子孙后代奠定了生、旦、净、末、丑“五行唱调定规”,也制订了相应的声、字、腔、味、情“五字善歌准则”而教人有规可循,有则可依。活跃在当今婺剧舞台上的陈美兰、张建敏、朱元昊、刘智宏、苗嫩和黄维龙等汲取了先辈们的精华,对婺剧流派唱腔艺术的发展作出了不懈的努力。今天我们去寻觅、窥探、研究新老艺术家们身上珍藏着的那种别具个性的唱腔与流派特征,着力去建立起流派档案,是基于琅琅上口的流派唱腔受到众多观众群体的青睐、钟爱、痴迷与认同,以及流派对戏剧舞台艺术所起的重要作用。“莫把宝石当沙子,长埋待采已到时”,关注并推动婺剧流派唱腔艺术的发展,是当代婺剧人义不容辞的责任。我谨以此文抛砖引玉,并愿与大家一道,在总结前人经验的基础上,认真地去研究这一课题,让婺剧流派唱腔如同浓郁清香的云雾高山茶,供世人美美地品尝、享用。正是: 曲是岭峰云雾茶, 枝叶葱茏惹人夸。 昔日山农汗千滴, 今朝品茗醉万家。                  (作者楼敦传,国家一级作曲。本站独家专稿,谢绝转载。) |
|
| → 『关闭窗口』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