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接到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艺术处处长楼存记打来的电话,说是原市戏剧家协会副主席、国家一级作曲楼敦传,因为癌症复发,身体每况愈下。但他只要稍有体力,就坚持作曲、整理婺剧音乐资料,撰写婺剧流派唱腔艺术方面的论文,以顽强的毅力在病榻上和病魔抢时间。他对前往医院看望他的领导和同事们说,只要生命存在一天,就要笔耕不辍,争取多为婺剧留下一些东西。我们相约,一起去看看楼老师。 一     那天,我们专程到保集半岛楼敦传老师的家中,看望刚从医院回家休养的楼老师。仅仅几个月不见,眼前的楼老师已经让记者不敢相认,癌症的折磨让原本魁梧挺拔的他,变得瘦削不堪,两年前摘除左眼球的眼眶上又长了多个肿瘤,甚至蔓延到了嘴边。因为刚刚结束了又一轮的化疗,楼老师身体很虚弱,声音沙哑,却没有一句对病痛的抱怨。     见到我们,楼老师显得很高兴。他拿出一份打印稿,这是他刚刚在病榻上完成的《发展婺剧流派唱腔艺术的思考》一文,文章长达3500余字(本报略有删节后,于1月5日在9版以《婺剧流派唱腔艺术漫谈》为题刊发)。他说,这是他多年思考的问题,为什么京剧、越剧、豫剧都有流派唱腔,而历史悠久的婺剧却至今没有形成流派唱腔呢?关注并推动婺剧流派唱腔艺术的发展,是当代婺剧人义不容辞的责任。“我从事婺剧音乐创作50余年,有责任将自己所作的探索、调查和思考写出来,给后人作参考。以前健康时忙于搞创作,研究少了些,现在想到了,却感到时间不够用了,想做的事情太多了!” 二     记者认识楼老师多年,对他的艺术生涯有所了解。今年70周岁的他,自1955年在老家永康中学毕业后考进浙江婺剧团,从一个乐队伴奏员,成长为一个专业作曲家。他先后加入中国音乐家协会和中国戏剧家协会,并担任浙江省戏曲音乐学会副会长,退休前为金华市艺术研究所副所长。通过多年的努力,到目前为止,楼敦传创作的婺剧音乐作品已多达211部,被省内乃至国内戏曲界誉为“高产音乐作家”。其代表作品有戏剧电影《西施泪》(长春电影制片厂)、《女皇错断梨花案》(中央新闻电影制片厂);戏剧电视剧《海瑞罢官》、《讨饭国舅》、《白鲞娘》;舞台剧《姊妹易嫁》、《画龙点睛》、《红灯记》、《杜鹃山》、《智取威虎山》及《陈亮上书》等等,获全国、省、市各类戏剧音乐奖无数。2003年,中央电视台《戏剧采风》节目组为楼敦传采编、制作了23分钟的专访,总结、评价了其戏曲作品的艺术特点:传声、传韵、传情。楼老师总结自己的创作心得则是:学习求恒心,勤奋业方精;生活常体验,求变能出新。     楼敦传是一位多才多艺的艺术家,不仅为婺剧作曲,还在音乐创作中富有一定的导演意识,因而被同行戏称为“半导体”。2000年9月,楼敦传与友人通力合作,在武义县创办了兰香艺校,由著名婺剧表演艺术家郑兰香出任校长,他担任艺术总监,又搞科研,又上讲坛,为培养戏剧新人呕心沥血。他还相继担任了《中国戏曲音乐集成》和《中国戏曲志·浙江卷》的编委。他所有的付出,始终围绕着婺剧。 三     身体一直不错的楼老师,总以为只要他愿意,就可以这样孜孜不倦地为婺剧的兴旺发挥着自己的余热。哪曾想,2004年7月,他被查出患上恶性额窦肿瘤,并且已经扩散到左眼,医生为他摘除了左眼球。经过多次化疗,他的左眼眶肌肉严重萎缩。一直以来,楼老师都是一个非常注意形象和仪表的人,左眼的缺失,形象的残缺,让他感到无法面对众人,并曾一度产生弃世的念头。但很快他就调整好了心态,他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只要活着就能做事。他决心在有生之年,多做几件与婺剧有关的事,让自己少些遗憾。于是,他给自己订了一个工作计划,只要身体允许,每天至少工作半天时间,生命不息,笔耕不辍。     在开刀以后的两年多时间里,楼老师带病与人合作编著《婺剧唱段集萃》;编选了凝聚着一生心血的《阿传婺剧音乐作品集》;整理了《婺剧名家名段》习唱教材和《婺剧经典器乐精选》等书稿。其间,他的《如何为人物角色进行声音造型》、《婺剧音乐,声名远扬》、《发展婺剧流派唱腔艺术的思考》等论文也相继完成。     此外,他还为义乌婺剧团排演的大戏《清风魂》和《雏凤凌空》分别作曲;去年5月,为在东阳花园村召开的全国村官论坛文艺晚会演出的《夸村官》等两首婺歌作曲;同年6月,又为东阳婺剧团参加“婺剧艺术节”而排演的《敲窗》等三个折子戏谱了曲。去年上半年,楼敦传应邀两次到浙师大,为该校音乐学院师生讲授《中国戏曲音乐与婺剧音乐概述》及《戏曲唱法》等课程;并应邀到江山婺剧团开课一周,讲述《戏曲发声与唱法》。其间,他还参加了《中国婺剧史》的审稿等工作。他就这样一刻不停地和病魔赛跑着。 四     在患病的两年多时间里,楼老师一共开了5次刀,无数次的放疗化疗。肉体的疼痛和精神的折磨,很多时候会让他感觉生不如死。但楼老师从不怨天尤人,而是用乐观的心态对待属于自己的每一天,尽量在生活中寻找快乐。     那天,护士在他的两只手上都挂了吊针,躺在床上无法动弹的楼敦传感觉很不舒服,就对护士表示了不满。事后他从医生那儿得知,那天的药确实需要在短时间里挂完,护士的操作没有错。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楼老师特意写了这样一副对联送给护士:曾见两手挥字画,未闻双臂挂吊针。横批是:少见多怪。护士和病友都被楼老师的幽默逗笑了。在楼老师的病情日记里,有这样一篇用诗句写成的日记《笑对人生》,从中可以看到他与病魔抗争的勇气,以及面对人生的积极态度:     癌症似剑朝我重重地刺来,     致使五上手术台。     放疗、化疗无休止,                       唯有乐观去面对。     走过五十载艺术人生路,     是党的教诲哺育我成才。     吾谱婺曲二百部,     无悔人生心欣慰。     做做做,     快再做点与婺剧相关的事;     写写写,     再写点研究文章留后辈。     ……   有朝不测驾鹤去,     ……   我要申请加入地下“文宣队”。   还要与那早逝的战友相商组班建团事,   谱曲不停,笔耕不辍,继续绽放   我那风风光光、潇潇洒洒的艺术家风采!     在楼老师的卧室书桌抽屉里,记者看到整齐摆放着的油印的14卷《婺剧音乐资料本》和许多手稿,以及整整一纸箱的各种各样的获奖证书。最新的一本是去年11月,由市委、市政府授予的“婺剧艺术贡献奖”荣誉称号证书。看得出来,楼老师对自己的资料都作了认真整理和归类。     在和楼老师告别的时候,楼老师拿出了一张事先写好的纸条交给楼存记,上面写着这样一行字:“以往局里一直把我当块宝,如今依旧没有把我当根草。在我患病期间,你们的关爱和敬重令我感动与不安,当面谢过了!”我们握着楼老师的手,对他说,我们要感谢你的乐观和对婺剧的执著,你的身上有太多的东西值得我们去学习。(文/苗青) |